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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史册。”
此后十年,阿禾足迹遍及十九省。
他在云南山寨教会妇女用象形文字记录族史,在河北村庄帮助老兵绘制战争地图,在贵州深山寻访到一位百岁老人,亲历过万历年间矿变,仍能背诵三百余名遇难工友的姓名。
每到一处,他都留下一口井,一口名为“言泉”的井。井边必有一铃,铃上刻字,或为“记得”,或为“不说谎”,或仅为一个“井”字。
孩子们渐渐长大,成了新的讲述者。他们不再害怕黑夜,因为知道黑暗中最响的声音,往往是真理的回音。
某年冬雪,阿禾重返太行山。
当年那棵老槐树已被雷劈倒,只剩半截焦黑树干矗立风雪中。他在树旁坐下,取出铜铃,轻轻一摇。
许久,无人回应。
他并不失望。正欲起身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微弱的铃声。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不多时,四面山坡陆续响起清越铃音,如同星火点燃夜空。
原来这些年,已有七个村子在此设立分会,每逢他生日,便集体鸣铃致意。
阿禾眼眶湿润。他仰头望天,雪花落在脸上,融化成水,像泪。
他知道,有些人已经永远离去,有些井铃再也不会响起。但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,只要还有一口井愿意发声,这场漫长的抗争就没有失败。
风止,雪停。
一轮明月破云而出,照亮山野。
他站起身,拍去肩上积雪,将铜铃重新挂回胸前,迈步向前。
前方路长,山高水远。
可他依旧要走。
走到笔墨不敢落的地方,
走到时间想要遗忘的角落,
走到每一个普通人敢于直视过往、说出“我记得”的清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