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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诚顿了顿，“赵毅当初在南境军中是一把好手，宁远侯袁崇年回京的时候带了回来，后来一手提拔到羽林卫副统领。”
乾桓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宁远侯袁崇年——四大武侯之中最谨慎的一个，从不掺和皇子之争。可乾桓总觉得今夜有些不对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重，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，喘不过气来。
“让车驾走慢些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派人去前面探路。”
周诚应了一声，挥手叫过一个斥候，命他先行去朱雀门打探。
不久，斥候打马而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车驾继续缓缓前行，乾桓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腰间的佩剑。
约莫过了一刻钟，斥候没有回来。
周诚的脸色变了。
“殿下，情形不对。臣再派人去探？”
话未说完，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。
“嗖——嗖——嗖——”
数十支箭矢从长街两侧的屋顶上破空而来，黑暗中箭矢如雨，东宫卫率猝不及防，一个接一个从马上栽落。
马匹受惊嘶鸣，四处乱窜，车驾猛地一震，差点翻倒。乾桓被甩出车外，在地上滚了两圈，肩膀重重撞在石阶上，疼得他眼前一黑。
“护驾！护驾！”
周诚拔剑挡开两支箭矢，翻身下马朝太子跑去。
屋顶上涌出数百道黑影，手持弓弩刀剑，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。
东宫卫率拼死抵抗，可对方人数太多，又是蓄谋已久，不过片刻工夫，数十名侍卫已经倒下大半。
长街上血流成河，尸体横陈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殿下快走！”
周诚一把拽起乾桓，朝旁边的巷子推去，“臣断后！”
乾桓跌跌撞撞地跑进巷子，身后传来周诚的怒吼和刀剑交鸣的声响。
他不敢回头，也不敢想，谁会在这个时候，在皇城的根儿下，袭击他这个乾元太子。
乾恒拼命地跑，蟒袍的下摆绊住脚，他一把扯掉，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巷子又窄又黑，两旁的墙壁高耸，月光照不进来。他不知跑了多久，跑到肺里像是着了火，跑到双腿发软，身后喊杀声却越来越近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乾桓犹豫了一瞬，朝左边那条更宽的巷子跑去。
可刚跑出几步，巷口忽然涌出一队甲士，手持长戟，拦住了去路。火把映照下，甲士们的胸甲上刻着羽林卫的徽记。
乾桓心头一松，羽林卫是禁军，是护卫皇城的军士，不会是杀手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为首的一个统领模样的甲士看着他，面无表情，“今夜宫门已经落锁，殿下请回吧。”
“混账！”乾桓怒道，“我是太子！身后有刺客追杀，立刻开门放我入宫！”
“殿下。”
那军士依旧面无表情，“赵统领有令，今夜宫门落锁，任何人不得进出。殿下若要入宫，明日请早。”
“你，是你们？”
乾桓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，为什么自己在城墙下遭遇刺杀，城上的羽林卫竟然全然当看不见。
“宁远侯，周毅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