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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门前的火把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，火光在福喜那张橘皮脸上跳动着，将每一道皱纹都照得格外深刻。
云轩坐在马车里，掀开车帘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福喜的左袖依旧是空荡荡的，用一根黑色布条系着，被风吹得飘来飘去，像一面残破的旗帜。他的右手捏着一沓纸钱，火光映在脸上，半明半暗，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。
“福喜公公，节哀。”
云侯靠在车壁上，半阖着眼说道。
“咱家没什么好哀的。”
福喜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当太监的，这辈子都是个绝种的，收几个干儿子算是祖上积德，没了就没了，咱家认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地盯着马车里的云轩。
“云世子，咱家来送送您。”
“送什么？”
云轩掀开车帘，从马车上走下来。夜风迎面扑来，带着纸钱燃烧后特有的焦糊味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阴冷。
他站在福喜面前，比这老太监高出一个头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咱家那几个干儿子，昨天晚上在御街城墙下，被人杀了。”
福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尖细的嗓音在夜风里像是一把钝刀子拉过铁皮，“十三个人，脑袋全掉了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。”
“哦？”云轩挑了挑眉，“那可真是惨。公公节哀。”
“是挺惨的。”
福喜慢慢抬起那只仅存的右手，纸钱在指间一张张落下，飘在夜风里打着旋。
“都怪我，是我让他们去追那个飞贼的，我以为他受了我一掌，应该逃不了的，可谁想到呢！”说到这里，福喜公公抬起头来，盯着云轩说道：“不过咱家今天来，不是求世子安慰的。咱家就想问世子一句话。”
“公公请说。”
“昨天夜里，世子确实在宿香馆吗？”
云轩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这个问题，福喜公公今天早上不是已经问过了吗？宿香馆，花魁房，牡丹和芍药两位姑娘陪着喝了一夜的酒，徐阁老和青楼花客们都可以为我作证。。”
“公公要是不信，可以去查，宿香馆的账本还在，两位姑娘也还在，公公若是想让她们来对质，我也没意见。”
“查过了。”
福喜干笑一声，“查得干干净净，嘴都挺硬的，说的跟您一个字不差。”
云轩微微皱眉。
福喜老太监可不止是内务总管，还是悬镜司的首领，他们的刑狱可不一般，是个人进去都得脱层皮，他说的嘴挺硬，应该是背后上了手段。
“既然这样，那公公还问什么？”
“咱家知道查不出什么来。”
福喜往前凑了一步，几乎贴着云轩的胸膛，仰着头看他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。
“可咱家在这宫里活了七十年，什么手段没见过？昨夜的把戏，您骗得过悬镜司那些废物，骗不过咱家的这双招子。”
“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，连国运诅咒都能压下去，但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你，咱家可以用命担保。”
“公公这话说得有意思。”
云轩微微低头，声音也压了下来，“您这是在怀疑我，还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咱家不敢威胁云世子。”
福喜后退了半步，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恭敬的笑，“咱家只是想跟世子说一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家那十三个干儿子，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可到底是咱家养了几十年的孩子。他们死了，咱家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。”
福喜将手里最后一张纸钱丢进火桶里，看着它在火焰中蜷曲、燃烧、化灰。
“世子若是知道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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