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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江絮话音落下，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。
一直被微风吹动作响的窗帘不再飘动，楼下隐约可闻的人声在黎玥耳边逐渐远去，就连门外偶尔闪过的脚步声，似乎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。
黎玥愣愣地看了他许久，觉得自己的脑子空白得彻底。
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，她才从寸寸收紧，几乎掐进肉里的指尖，找回疼痛到麻木的自己。
眼前的一切静到她以为时间被人刻意暂停，但胸腔中飞快跳动的心，又在明确告诉她，这一切都是真的，她不能逃，也无处可逃。
她看着江絮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瞳，说不出别的话。
江絮很有耐心，他的目光紧紧钳住她的视线，让她没有任何后退逃离的余地。
静到可怕的房间里，终于响起黎玥的声音。
她声线有些抖，但声音清楚，“是，我都知道。”
江絮的心重重一跳。
果然。
这样一来，那些曾经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怪异举动，也就都有了缘由。
她并不是受到什么刺激，精神出了问题，不是跟顾清泽他们有了新的，对付他的计策，而是，重新活了一回。
江絮垂下视线不再看她，脑子里飞速闪过种种回忆碎片，这样的真相带给他的冲击不小，以至于他在座位上出神良久，还久久没有缓过劲来。
他曾经有过无数荒谬的设想，却没有料到，他的那些设想，远远不及当下他面对的这个离奇。
他沉浸在自己纷乱的思绪之中，突然听见对面的黎玥怯怯开口，“那个，我，我不是故意要......”
话说到一半，黎玥又觉得不妥，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，“对不起！”
她这一声“对不起”响亮又干脆，成功将江絮从他的世界中拉出来。
江絮抬起眼，注意到她一脸视死如归。
他愣了下，心中那一点厚重感，一瞬间像是被风吹开了。
“为什么道歉？”
黎玥抿着唇，声音有些闷闷的，“这件事没告诉你，是因为......不太好说，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，所以......”
她说得断断续续，很认真地在解释。
江絮伸出一只手，揉了下她的发顶，接过她没说完的话，“我知道。”
黎玥已经做好被他责备的准备，却没有想到他什么都没再问，还给她递了个台阶，不至于让她下不来台。
窗外风动，有细碎的阳光随着飘动的窗帘洒落进来，时隐时现地落在江絮身上，他的脸在光里明明暗暗，脸上的表情，黎玥看不真切。
她忽然很想问，他到底是怎么想的，会不会觉得这样的她很奇怪，会不会觉得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她，会不会对她陌生起来。
可是这些问题，明明已经到嘴边了，她就是问不出来。
甚至他刚才得知她已经死过一回时，表现出的震惊，也只是极短的一瞬间。
黎玥完全摸不准他的心思。
她心中升起罕见的不安感。
这些不安，全都指向眼前这个让她捉摸不透的男人。
“你刚刚说的那些话，不要跟其他人说。”江絮看着她的眼睛，眼中是认真严肃的光。
黎玥缓缓点了下头。
她当然不会跟其他人说。
如果江絮没有发现，这将是她这辈子会死守的秘密。
但是......
她还在胡思乱想，江絮的声音再次将她拉回神：
“关于公司的事，你刚刚说的，我都记住了，我会有自己的判断的。”
“吃饭吧。”
话题进行到这里，黎玥已然没有了吃饭的心思，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来，专心吃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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