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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少衡重新回到公交站台，回想起这不到半小时就已经将自己的婚姻和未来交代出去的谈话，他恍然如梦。
雨势减小，但仍旧能听到雨点扑在伞上的声音，方少衡有些心烦，被人流裹挟着前进，他这才发现，他等的车到了。
早高峰，没座位，他一手拿伞，一手拉着栏杆。
车厢里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，方少衡此时却出奇的冷静。
他从不相信天意如此，更愿意信奉事在人为。
公交车停了一站又一站，到方少衡下车时，车上已经寥寥无人。
他还是迟到了，但是上午没他的课，也无关紧要。他大学学的是美术专业，六年时间修完了本科和研究生。临近毕业时，因为成绩太过优秀，校方希望他可以留校任教，他也就答应了。
午休时，方少衡给自己的父亲方旭霆打了一通电话。
父子俩并不常见，但是却会经常发消息关心彼此。
电话那端，方旭霆还在跟属下交代工作，“老付，这事你一定要办好...喂，少衡啊，今天第一天上班，感觉怎么样。”
方少衡能够想象到父亲像陀螺一样忙个不停，这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他默了几秒钟，终于鼓足勇气：“...爸，我——要结婚了。”
似乎早就有预感，方旭霆并未过多惊讶，反而很平静的问：“他找过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方少衡艰涩的回了一个字。
方旭霆所有要说的话都吞进喉咙，他能说什么呢，他能说的寥寥无几，此时过多的安慰到更像是幸灾乐祸。
“是爸爸拖累你了...”
“爸。”方少衡轻声打断他：“海博已经不在了。命运早就把我们父子拴在一条船上了，既然没有办法独善其身，那就荣辱与共吧。”
挂了电话，方旭霆站在窗口怔了许久，然后发出一条消息：“谢谢。”
下了班，方少衡没乘公交车，他想一个人走一走。
雨在中午时分停的，下午骄阳似火，把整个街道炙烤的热气腾腾。
方少衡走的不疾不徐，看似冷静自持，其实脑袋里被无数庞杂的东西充斥，以至于过马路时，他都忘记了看信号灯。
刺耳的刹车声响起，他觉得自己被什么交通工具带着转了个圈，不堪入耳的谩骂钻进耳朵，他方才回神，可手心已经开始滴血。
话还没说出口，就已经有人上前为他的行为道歉。
那是今早两个男人中的一个。
几秒种后，方少衡被带到一辆车上，他不认识那车标，但是一早就猜到了车的主人。
方少衡上了车，不动声色的坐在了祝云骁身边，他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，谈话间挥斥方遒。
临南首富之所以落到祝云骁头上，不是没有道理。
下班之后还能如此兢兢业业，想必不都是利益使然。
几分钟后，视频会议结束，祝云骁总算把目光移到方少衡这里，只是他没看脸，目光直接落在那只滴血的手上。
伤口其实不深，可祝云骁却蹙起眉头，对司机兼助理的郁韬说：“去医院。”
“不用。”方少衡摇着头：“擦伤而已，我回去自己擦个药就好。”
祝云骁轻轻叹口气，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，若只是擦伤，也不至于整个手心都被血染红。
“附近有药店吗，去买些药和纱布。”这话同样是对郁韬说的。
郁韬收到命令，下了车。
车里只剩他们两个人，其实祝云骁被这一天满满当当的工作安排搞的身心俱疲，可是此时看到方少衡，他到一扫之前的疲态，眼底流露出一丝开心。
“来，让我看看。”祝云骁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什么？”方少衡错愕的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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