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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疼。
半年前，所幸纪知行手中的枪打偏，让所有人以为她当场毙命，而后纪知行的助手墨尘将她带回国养伤，她像是死过一次那般，整日混沌。
只知自己恨纪知行那个叛徒。
直到抗战胜利的消息传遍全国，小蝶露出久违的笑容。
她喜欢夜晚看星星，其中有一颗星星每天都在，拼命发光，像是在跟她讲话。
又过一载。
小蝶伤势痊愈，可墨尘每日寻借口不允她出门，好生照料，吃穿都给她最好的，像是被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。
有一日，小蝶偷跑到外，一张旧报纸落在脚边，她轻轻弯腰捡起来，报纸时间是一年前，大致内容是——
纪知行在敌国潜伏十年，获得情报，以致战胜。但不幸，于今日在敌国牺牲。
牺牲……
一年前……
潜伏……
纪先生不是叛徒，他是好人，背井离乡十年只为寻找敌方情报。
当日，墨尘像往常一样回到院中，带了小蝶最喜欢的蝴蝶兰，看到那张旧报纸，呼吸一窒。
后来，小蝶知道了所有。
纪知行一年前死于敌人枪下，并且是墨尘背叛了纪知行所致。
墨尘喜欢她，想占有她，深知小蝶喜欢纪知行。所以他投靠敌国，背叛纪知行，恶意暴露纪知行的身份和行踪，最终亲手杀了他。
调整好情绪的小蝶在舞厅找到墨尘，故意引诱他，趁其不备，用纪知行曾教她的枪法，枪毙墨尘。
大仇得报，小蝶却郁郁寡欢。
她的枪法是纪知行所教，她都不曾打偏，他又怎会打偏……
原来，他是为了救她。
此时的舞厅里，敌国派来的间谍尤镜听到枪声，不慌不忙点燃一根香烟，转身离开。
至今，无人知晓墨尘死于谁人之手。
再后来，尤镜找到小蝶说：“纪先生曾找我定制一件旗袍，他说有个小姑娘最喜欢我设计的旗袍，让我转交给她。”
“纪知行？”
“是。”
一件红色的旗袍入目，像嫁衣，旗袍里有一张留言，仅有两个字。
——赠蝶。
小蝶灵魂受到波动，抹了抹眼泪，姿态依旧骄矜地走出舞厅。
她的眼睛看尽世间生死浮沉，装了太多太多东西，却唯独盛不下眼泪。
至此，小蝶加入组织，一同歼灭所有遗留的敌方卧底。
十年有余，她终于停下来，有时间欣赏故土。废墟已重新建立，街边是朗朗童声，口中在诵读一句诗。
——愿得此身长报国，何须生入玉门关。
（作为子民我愿以此身终生报效国家，大丈夫建功立业何须活着返回家乡。）
人人皆知是在悼念纪知行。
这是纪知行最喜欢的诗，她曾见他写过，但当时不懂……
小蝶将戴叔伦的这首《塞上曲》编成曲子，一遍遍吟唱，一代代相传。
祭奠那个混迹敌国，将生命置之度外，拼力援助祖国的纪先生。
然后，她身穿黑色旗袍去公墓看纪知行。
她自嘲地笑了下，却笑出泪。
“恨了你十年，才知恨错了人，纪先生，小蝶是不是很蠢。”
“我替你见证了祖国的胜利，纪先生，世间不会再有杀戮，你的梦想成真啦。”
“你不是叛徒，你是英雄，是所有人心中的英雄。”
那晚，小蝶穿着纪知行送的那件正红色旗袍，化上最漂亮的妆，点燃毒香。
她双手安放在腹前，阖眼。
梦里，她嫁给了纪先生，永远地嫁给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