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: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,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。
长桌后的建阳帝,有着山峦般高大的身形。灯光打在他身上,落下来的阴影,几乎将侏儒完完全全罩在里头。
灯下望去,这两个人,像是一体的。
祁远章的手轻轻落在面前的刀鞘上。
鞘上的花纹略有些硌手。
越是昂贵,越是繁复的花纹,便越是不趁手。光滑和舒适都已经不复存在,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着血腥气的华美。
这上头其实并没有血。
但祁远章觉得自己分明嗅到了。
隐藏在花纹缝隙间的陈年旧事,正一点点往他的鼻子里钻。
钻透血肉,钻透骨髓。
他脑子里空空的,耳边又嗡嗡作响。这一定是害怕了。面对刀剑,他仍然会害怕,就像是那一年,面对建阳帝杀进京城的大军一样,他怕极了。
可这一刻,刀&
臣就是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啊皇上!他说了两句,像是解开了心结,话渐渐顺畅起来,国师他怎么能疑心我?!
臣实在是冤枉!若眼下是六月,恐怕外头也要飞雪的!
他大哭不止,眼睛通红,一点没有为人父为人臣的模样。
可建阳帝似乎很满意他这样的哭诉。
这一回,建阳帝没有再让侏儒小祝代他开口。
他自己坐在长桌后,声音沉沉地道:不敢死,就不必死了。
侏儒小祝也道:是啊靖宁伯,你既然不敢死,那还死什么呀。他说完贴近了建阳帝,同建阳帝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。
祁远章一边哭,一边抬起手来擦脸。
华服沾了水,也是好看的。
他胡乱拿袖子抹着脸,抹得一张脸通红通红。
侏儒小祝转过脸来看向他,口中道:靖宁伯,国师这人你也有数。他老人家呀,平素心细,一贯的不爱相信人,是以他疑心你同复***有染,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?
祁远章哼哼唧唧,睁着一双核桃眼道:可、可臣还是冤枉啊
建阳帝靠在椅背上,闻言冷哼了一声。
小祝连忙道:这就是伯爷你的不对了!难道你还想让国师同你赔礼道歉不成?
祁远章委委屈屈的:那臣可不敢
小祝笑了两声:靖宁伯这就对了。皇上同国师,情同父子,除了皇上,国师想要谁死便可要谁死,如今他只是疑心不满你,你该高兴才是。
是是是&ash;&ash;祁远章点头如捣蒜。
两只眼睛越发得红了。
小祝舔舔嘴唇,继续道:你只要做好你分内的事,看顾好‘十二楼’的建造动向,那国师早晚会打消疑虑。
祁远章身上像是终于有了力气,连磕两个头,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:‘十二楼’在臣眼里,可比臣的女儿们还要紧!
建阳帝目光定定地道:甚好。
小祝哈哈地笑,一面道:这话回头要叫国师知道,恐怕该惭愧了。罢了罢了,靖宁伯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,你且放心,国师疑心不了你太久的。
疑心不解,早晚要杀。
杀了,自然就可以放心了。
小祝笑呵呵地看着祁远章。
祁远章站直了身子:臣回去的路上,便再往‘十二楼’去一趟,一定让人早日将国师想要的宝塔建成!
建阳帝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侏儒小祝跳下来,伸手去捡刀鞘。
二人目送着祁远章走出门去。
小祝将刀归入刀鞘,嗤笑了句:这蠢东西,哭得真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