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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章终于开了口:这个时辰,你来做什么?
崔姨娘轻轻眨下眼睛道:婢妾听说您回来时淋了雨,是以特地给您送了些吃食和姜汤来祛寒。
是么?祁远章点了点头,面上神色不变地道,你倒是有心了。
崔姨娘从他话中听不大出喜怒,但听意思,应当是满意的,便松口气微笑起来道:婢妾想着您是应该的。
女子出嫁,以夫为天,您就是婢妾的天,婢妾不想着您还能想着谁呢。
她从地上站起来,再次试图靠近祁远章。
祁远章立时冷笑了一声。
崔姨娘一惊,木在了原地。
他在通明的灯光下微微歪着头看向她,姿势放松下来,神情却是失望和嫌恶的。
甚至,嘴角还残留着先前的那抹冷笑痕迹。
他低声说道:我何时娶过你?
崔姨娘看不懂他的眼神,却听得懂他的话,立刻便白了脸。
她一时得意忘形,失了本分,说了僭越的话。
娶妻纳妾,怎能混为一谈?
她是他的女人,却不是他的夫人。
崔姨娘三魂七魄丢了一半,可心底里又隐隐不服,她夸他是自己的天,难不成还夸错了?
男人都爱听女人的称赞,他祁远章难道就不爱了?
不过看他的样子,今日怕是心情不佳,她原不该来这一趟才对,实在失算。
是婢妾嘴快说错了话。她娇笑着撒着娇,还请伯爷勿怪。言罢,她又飞快地去攒盒里取出姜汤来,倒在青花小碗上,双手捧着端上来给祁远章。
您尝尝,婢妾亲自熬的。
祁远章接过碗勺,却并不喝,只是问:你熬的?
崔姨娘笑靥如花:是呀。
祁远章盯着她的手道:既如此,你手上怎地半点姜味也没有?
姜蒜这等辛辣之物,沾过手后,气味便会附着在皮肤上,哪怕洗过手,这么短的时间里,依然会有残留。
可崔姨娘手上,却一点也无。
她的谎言,像个气泡,应声而破。
崔姨娘窘迫地搓着手,后悔方才该说实话,这姜汤其实是丫鬟熬的。
这姜汤是婢妾看着人熬的。她硬着头皮,讪讪笑道。
好在这一回祁远章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端起碗,漫不经心地拿勺子搅动着碗中汤水。
半响,他才尝了第一口,而后便将碗放到了一旁道:姜氏如今已是大好,你这主持中馈的大权便重新交回她手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