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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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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胎第七 潇湘水云(2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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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我望着小公主的背影默默扒拉了指头——曹晟出身的真定曹氏乃北宋第一大家族,五代将门,家中又出了朝中要官、后宫妃嫔无数。

    曹晟身为曹家七代子又能得徽宗那个狗皇帝青眼,想来人品与学识应当都还不错。

    ——果然,唯一让人放心不下的,唯有那一个靖康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政和六年(1116)二月廿三,徽宗下旨,改封荣福为荣德帝姬,赐婚左卫将军曹晟。

    同年三月初三,帝姬下嫁,而我身为自幼陪伴在公主身侧的贴身宫女,也随着她一同来到了曹府。

    嫁给曹晟的那几年,大约是小姑娘这一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日子,这时间的他们近乎可以毫无拘束地在府中做他们想做的一切——跳舞,抚琴,习剑,抑或是扬鞭纵马,挽弓拉箭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,我多希望她这辈子能一直这样快快乐乐地过下去。

    但那只是如果。

    变故还是在宣和七年(1125)的八月发生了。

    身为驸马都尉的曹晟在府中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,被召进宫里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听人说徽宗和太子有意让他代表大宋出使契丹,以求外援,但他们不待这事商量出个具体结果,十月份金军便覆灭了辽国,冲着燕山长驱直入,狂奔而来。

    得知了此等消息的徽宗险些被吓丢了一条小命,转醒后忙不迭便将皇位禅让给了太子赵桓。

    钦宗即位时金军已然打到了白河,他见此连忙罢黜了蔡京童贯。

    “听说官家已经要重新重用李纲老将军了。”长大了的小公主忧心惴惴,抬眼看向她对面的青年将军,“郎君可有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“公主。”曹晟应声有着一瞬的沉默,“我还是想为国尽一份力。”

    赵金奴听罢静静敛下眉眼,良久后,我听见她说:“那就去罢。”

    她说,那就去罢,她会在府中等郎君得胜归来。

    送走曹晟的那日天上飘了薄雪,霜色眨眼便染白了青年的鬓角。

    我目视着他的背影,微微眯了双眼。

    我大抵能猜到他的想法——哪怕现在的真定曹氏早已不再是从前的铁血将门,他骨子里也仍旧埋着曹家人的那股赤血。

    而这,也是潜藏华夏儿女血脉之中,一种独有的传承。

    *

    靖康元年(1126)的雪下得比大观四年(1110)还要厉害,一夜的北风吹下来,那雪足能攒上个一尺多深。

    赵金奴打从曹晟离去的那日起,便日日坚持着要在家中的小台子上舞上一段,到今天她早就将她学过的那些舞跳了两个翻。

    “兰姐姐,你说郎君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,我们大宋还能不能再有些胜算?”

    她偶尔会在闲暇时这样问我,每每听见这个问题,我却只能含糊着不做具体回答。

    但我知道似她这样聪慧的女子,她总能从往来人闲谈的边角里寻到些蛛丝马迹,于是我眼见着她像当年的小皇后那般,身子一日接一日的消瘦下去,衣裳一日赛一日的松垮空荡。

    但是曹晟还没有回来,那批与他一同到汴京城外抵御金军的兵士都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汴京被破的那日她似乎是早有所感,天刚亮便爬起来独自穿好了她最喜爱的那身大红衣裳。

    待到我听见动静,撂下尚未替她炖开的那盅汤药,跑去台边寻她之时她已跳过了一曲,我拔高了声调试图将她喊下台子,她却怎么都不肯听我的呼唤。

    “公主,您下来歇歇罢,这天又开始下雪了,再跳下去,您的身体该吃不消了——”我扯着嗓子竭力大喝,费力爬上去想要阻止她的动作。

    今年秋天后她的身子便糟得仿若成了一团虚棉,再这么不要命地空腹跳下去,她只怕会没命活过今天。

    “公主,金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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