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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下,如今还不能乱起来啊。
季长芳把杯子拿在手里,却不品,只目光沉沉,在愣神。
直到郭蒙在眉眼转动间,叹了口气:“唉——”
杜游本想习惯性地刺他一句,见他面上满是有心,到底是把到临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孙余向来不主动说话,便只有林说问他:“怎么了?”
郭蒙等得便是有人接话,他犹豫再三,还是把手握紧了,“我是在叹,孙余,今次你或许不该来。”
孙余当即就紧张得抿紧了嘴角,“为何?”
林说回头看了看季长芳,目光微动,“你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?”
孙余闻言立马屏住了呼吸。世人皆知,离科考最近的除了礼部,就是吏部了。虽然他嘴上说着不在乎,但——谁不想自己的名次高着呢?
“只是听到了家父的半言残语。”郭蒙表情很是为难,在场所有人都知道,他今天能说出这番话,是下了极大的勇气的。
杜游当即猜:“可是关于今年考试,对寒门学子有什么新章程不成?”
林说眨了眨眼,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;“我之前过路时听到过一耳,好像是说今年寒门学子的试题会多一道策论。”
如此倒也还好。
孙余是不怕加什么策论的,当然,他也得感谢郭蒙的照拂。时下兴执手对眼绪言,孙余便拉住郭蒙的手,覆在其手背上轻轻拍了拍:“郭兄,你不必如此,就算落榜,大不了下期再考便是。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——”郭蒙开口,或许是过于激动,险些破音。他捂住嘴,沉了半晌才道:“朝中关闭科举之道已有十年,最缺的不是寒门子弟,而是各大士族的宗门旁带。你今年不成,怕是下期也不成……这科考一等就是三年,你想等出头之日怕是要到十年后了。我——就连山长都说,你本是拥有状元之才的人啊。”
林说见他情绪过于激动,伸手扶住了他:“郭兄,言重了。”
郭蒙看了一眼林说,又看着逐渐失去神采的孙余,伸手捂住脸又是一声长吁。
“这叫什么道理?”孙余闭了闭眼睛,说:“我是不怕的。就算今次不过,真考十年又何妨?我不会惧怕,更不会回去。我千里迢迢的来,总得叫我……有机会见弄溪一面吧。”
杜游张了张嘴,却被季长芳拦下。
赵家大公子赵雅姜不在京中接近一载,赵家是对外说:“公子外出游学”,其实谁都知道,他是受不了家中高压,逃了。
让他生出反骨的根本原因,就是孙余。
所以其实这才是郭蒙所说的,“孙余今次不该来”的根本原因。
从赵家的角度来看:你把自家大公子祸害得人不人鬼不鬼,还使家族蒙羞,赵家集体面上无光,就算持刀杀了你,也是情有可原。
郭蒙心里发沉,他注意着季长芳方才的动作,想了半天,还是决定自己来说这话:“你怕是见不到他。”
孙余的呼吸当时就慢了半拍,他忙问:“赵家人还是没有原谅他吗?”
季长芳这会子倒主动开口了:“你最先关心的,不该是自己吗?”
孙余不明白:“此话怎讲?”
季长芳便给他举了个例子:“若吾家中有儿,三岁之龄,外出与伙伴玩耍之际染上疾病,届时家中长辈最先做的会是什么?”
“给小儿医病啊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……去找疾病的源头要说法。”孙余面色发白,显然懂了。
季长芳看他这个样子,也生出一丝不忍。她刚才说那些话,除了恨孙余看不透彻外,后来也想起了自己。
当年,要不是清河那个环境,她和林说,辛同舒,注定是再怎么志同道合也走不到一起的。
这当然也是这份缘分的可贵之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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