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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青回答说:“有幸达观真人收我为徒,往后岁月在嵩岳伏藏宫潜心修道。后来机缘巧合回到长安,认祖归宗。可即便如此,陆相仍旧对我多有厌恶,我与他虽名为父子,却几乎没有往来。”
说到这里,长青出了一口气,陆衍不过是将他视作推行新政的工具罢了,所谓父子,情分怕是比相府中的文书令史还要淡。
柳娘不禁感叹,这等相府高门当真凉薄,于是主动伸手,按住长青手背,柔声宽慰道:“我的生身父母也舍我而去,如此说来,我们也算同病相怜了。”
长青感觉到柳娘那暖软小手,猛地缩回手臂,好似受惊的小兽。柳娘知道此举太过急切,于是示意桌上食物:“先别急着说,菜都要放凉了。”
用膳完毕,柳娘收拾清理一番,她还在想今晚要不要留在梅花观,回头就见长青在院中空地上横剑观视,若有所思。
正当柳娘想要上前询问,忽然感应到一股犀利剑意笼罩梅花观,抬头望去,惊见一道雪白身影立足屋脊之上,高挑笔挺、斜持长剑,满头青丝随风飞扬,整个人在月色下散发着朦胧幽光。
“三娘?”柳娘暗道不妙,却见对方脑袋微微歪向一侧,用呆怔神色看着长青。
长青显然也察觉到这位白衣女子,自她身上散发的剑意尤为强烈,几乎是毫无保留地肆意扩散,若是闭目凝神,单凭神识灵觉,怕是会误以为方圆剑锋如瀑,没有尺寸安稳之地。
“她是何人?”长青后退两步,他看出这位白衣女子武功高深。
柳娘面露惧色:“她是老夫人的孙媳妇,当年嫁给三郎,曾被……糟蹋过,因此心智狂乱。”
柳娘清楚,在三娘面前,万万不能提及范中明,否则会大大刺激对方,除了老夫人,没几个人能够安抚她。
长青闻言大致猜到前因后果,他从三娘散发的剑意中,隐约感应到一股丧乱癫狂,可以据此判断,她的身心必是经历过无比凄惨的摧残。
“三郎,你怎么来了?”三娘忽然开口,轻轻一跃,整个人竟是从屋脊处滑翔而至,飘然来到长青面前。
长青闻言一愣,偷偷瞥视柳娘,对方亦是茫然不解,连连摇头。
“三郎,你为何不说话?”三娘语气幽幽,披散青丝之下,原本眉眼凌厉的英气脸庞,此刻却是泫然欲泣。